萧易:销量大跳水 奢侈品GUCCI财报敲警钟 * 阿波罗新闻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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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易:销量大跳水 奢侈品GUCCI财报敲警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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令人唏嘘的是,Gucci产品频现奥特莱斯折扣货架,昔日顶奢的光环黯淡,品牌吸引力断崖式下滑,甚至被戏称“被踢出顶奢圈”。Gucci的衰落并非孤立事件,而是奢侈品行业结构性调整的缩影。消费降级、中产萎缩、行业马太效应与新兴奢侈观的崛起,共同将Gucci推向目前的困境。

图为2016年4月20日,人们走过奢侈品牌Gucci位于北京的专卖店旁

Gucci曾是全球奢侈品行业的耀眼明星,其标志性的老花图案与文艺复古风格风靡一时,吸引Z世代与千禧一代的追捧,营收一度突破百亿欧元。然而,2025年上半年财报却为这个百年品牌敲响了警钟:母公司开云集团营收同比下降16%至76亿欧元;净利润暴跌46%,仅剩4.74亿欧元;核心品牌Gucci销售额骤降26%,仅30亿欧元,成为集团最大拖累。

更令人唏嘘的是,Gucci产品频现奥特莱斯折扣货架,昔日顶奢的光环黯淡,品牌吸引力断崖式下滑,甚至被戏称“被踢出顶奢圈”。Gucci的衰落并非孤立事件,而是奢侈品行业结构性调整的缩影。消费降级、中产萎缩、行业马太效应与新兴奢侈观的崛起,共同将Gucci推向目前的困境。

三个重大失误

开云集团高层将业绩下滑归咎于外部因素:消费力不足、奢侈品市场低迷以及汇率波动。但若仔细剖析,不难发现,其战略失误和对市场趋势的迟钝,才是这场危机的根源。Gucci的衰落主要是由于以下三大因素:

第一、扩张失控与联名泛滥,导致稀缺性崩坏。奢侈品的本质在于稀缺性与距离感,这种微妙的平衡赋予品牌高端定位与消费者向往。然而,Gucci在过去十年选择了快时尚的商业逻辑,背离了奢侈品的核心价值。

首先,是门店扩张失控。2019-2023年,Gucci在中国市场门店数量从62家激增至近90家,甚至开到新疆、云南等非核心消费地区。Gucci的暴冲式扩张导致单店营收暴跌40%,稀缺光环荡然无存。有消费者发现住家3公里内就有两家Gucci门店,走进精品店的仪式感消失殆尽。相比之下,爱马仕同期仅新增4家门店,却实现单店营收34%的增长。

其次,是联名合作泛滥。2015-2022年,Gucci联名合作(如Adidas、The North Face、哆啦A梦)暴增四倍,虽在短期内能够制造话题,但却让品牌形象从顶奢滑向“高级潮牌”。摩根士丹利报告显示,Gucci品牌溢价能力下降19%,成为开云集团旗下贬值最严重的品牌。

LV也同样进行扩张门店与联名合作,但策略更精准且克制。LVMH在中国门店约50家,聚焦核心城市(如北京SKP),单店营收稳定。LV的联名(如Supreme、草间弥生)严格控制数量,融入Monogram等经典元素,确保品牌DNA的延续。

例如,LV x Supreme包款从不参与奥特莱斯折扣,维护了稀缺性与高端定位。Gucci的无序扩张、联名泛滥与折扣化策略让其沦为“高级潮牌”,而LV的精准布局、克制联名与经典DNA延续则巩固其顶奢地位。

第二、风格骤变与数据驱动使品牌DNA崩解。Gucci的品牌DNA曾是其核心竞争力,但风格转型失败与数据驱动的短视决策令其灵魂质变。前任创意总监Alessandro Michele(2015-2022)以文艺复兴与街头文化混搭的极繁主义风格,成功将Gucci从“过气老品牌”重塑为文化符号。

刺绣虎头包、皮草拖鞋等爆款席卷社交媒体,Z世代客群占比从12%激增至38%,营收从2018年突破80亿欧元,2021年迈入百亿俱乐部。然而,由于品牌过度依赖其个人风格,埋下转型隐患:品牌美学过于单一,缺乏可持续的创新根基。

2023年Michele离职后,新任创意总监Sabato De Sarno接手,试图以极简主义回归经典奢华,但2024春夏系列被批评为“美学冲突”:暗红、黑灰白基本款搭配浮夸水晶与霓虹色,缺乏辨识度,且带有Miu Miu、Celine的影子,造成审美混乱。

此外,开云集团要求设计团队每季开发3%~5%“病毒式传播”单品。过度扩张导致库存积压,不得不依赖奥特莱斯清货,Gucci将12%~15%产能预留给奥特莱斯折扣产品,导致材质与工艺标准大幅下降。

经典虎头包改用压纹合成皮,缝制工时从8小时缩减至4.7小时。意大利皮革工会数据显示,Gucci皮革采购成本降低23%,工艺评分从2018年的89分跌至2023年的61分,低于轻奢品牌Tory Burch的67分。

2025年2月,Sabato De Sarno宣布离职,两年内第二次创意总监更替加剧品牌混乱。换人是把双刃剑,虽可作为应对危机之举,但若缺乏长期规划,极易导致风格断层。

例如,LV在Virgil Abloh去世后,设计团队坚持延续其风格,通过Monogram等经典图案与创新设计的平衡,保持品牌辨识度和市场热度。而Burberry曾在2010-2018年多次更换创意总监,风格从英伦经典到街头潮流反复切换,导致营收停滞。

开云集团数据驱动的“流量单品”策略与奢侈品精致工艺背道而驰,频繁换人则造成风格中断,导致品牌DNA崩解,消费者与市场信任双双下滑。

第三、新奢侈观崛起,但Gucci应对错位。Z世代与高净值客户的消费观念正在重塑奢侈品行业,Gucci却未能及时适应。麦肯锡2023年调查显示,18-25岁消费者最关注材质永续性、公益故事性与二手保值率。然而,Gucci因环保承诺执行不力,ESG评级被下调,北美年轻客群流失率达22%,而北美市场占开云集团销售额的四分之一。

二手市场数据更为残酷,Gucci包款转售价仅为原价38%,远低于Prada的52%与爱马仕的溢价70%,甚至不及轻奢品牌Coach的45%。由于Gucci产品在二手市场表现低迷,未能满足消费者对“投资价值”的期待。

中国曾贡献Gucci40%营收,但高净值客户现转向低调奢华与文化认同,64%避免显眼Logo,仅7%认可明星同款。然而,Gucci却将73%的营销预算用于顶流代言与机场广告,未能触及消费者内心需求。

相比之下,Prada的荣宅艺术展与Bottega Veneta的编织工坊通过文化沉浸体验吸引VIP客户,限量款溢价达3.2倍,而Gucci的艺术展(如Gucci Garden)仅12%VIP客户知晓,影响力有限。

Gucci因未能顺应去Logo化、低调奢华与文化认同的趋势,错失新世代消费者,其品牌吸引力在理性消费浪潮中进一步下滑。开云集团财报显示,Gucci在中国VIP客户流失率高达51%,而LVMH旗下Fendi凭借低调包款实现28%增长。

战略失误与行业寒冬

Gucci的衰落不仅是品牌自身问题,更是开云集团战略短视与奢侈品行业结构性调整的缩影。

一方面,是开云集团在战略方面的失误:

第一、过度依赖Gucci。Gucci贡献开云集团三分之二收入,但其26%的营收下滑直接拖累集团整体表现(2025年上半年营收下降16%,净利润暴跌46%)。其它品牌则表现平平:圣罗兰下降11%,巴黎世家与麦昆表现不佳,葆蝶家微增1%,难以弥补Gucci的缺口。

第二、短视决策。为追逐短期营收,开云采取快时尚逻辑,快速设计、生产、上架,导致库存积压,依赖奥特莱斯清货。集团要求降低成本(如材质降级、工时压缩)进一步损害品牌价值。

第三、管理动荡。高层频繁变动,前CEO Marco Bizzarri(与Michele共创辉煌)2025年离职,三大创意总监可能集体下课,由于Gucci没有通过无缝过渡保持经典与创新平衡,频繁换人更加剧了品牌定位迷失。

第四、品牌布局有限。投资Valentino(30%股份)与美容品牌Creed试图多元化,但受限于95.03亿欧元的高债务,扩张步伐受阻,未能有效分散Gucci衰退风险。

另一方面,是整个奢侈品行业都处在结构性调整过程中:

第一、消费降级。中国市场(占全球奢侈品消费30%)2025年预计下滑15%~20%,中产阶级因经济压力转向轻奢(如Arc’teryx、Lululemon)或国货(如安踏、鸿星尔克)。博报堂调查显示,80%中国消费者承认消费降级,47%受群体性信心崩塌影响。

第二、马太效应。行业呈现“大鱼吃小鱼”格局,LVMH通过收购小众品牌(如Monkler、R-Legacy)覆盖多层次客群,2025年时尚皮具部门增长20%。爱马仕凭借经典款与饥饿营销,营收增长25%,利润率44%。反观开云集团,品牌矩阵单一,抗风险能力弱。

第三、逆势涨价。奢侈品普遍采取涨价制造稀缺性,强化对富裕客群的吸引力。爱马仕全线涨价6%~12%,Chanel和LVMH旗下品牌每年涨价2%~3%,而Gucci的折扣化策略与之背道而驰。

第四、新兴趋势。Z世代更理性,倾向高性价比国货与二手奢侈品。Gucci旧款在二手市场热门,但新款乏人问津。高端商场(如北京SKP)客流未恢复疫情前水平,奥特莱斯Gucci店却排长队,反映消费者追逐“伪货”折扣。

消费格局的变化、中产阶层的收缩以及行业马太效应,令开云在奢侈品寒冬中格外脆弱。对比来看,LVMH的多元化矩阵与全球布局使其抗风险能力增强,而Gucci若不能及时调整战略、优化品牌结构、重建消费者信任,其“至暗时刻”恐怕才刚刚开始。

面对业绩压力,开云集团采取了多项措施,但效果有限,暴露出缺乏长期战略的劣势:

首先,裁员与闭店。员工数量下降4%,Gucci业务板块员工减少22%。上半年关闭41家门店,计划年底前再关闭39家,总计80家。此举虽缓解库存压力,但削弱品牌市场存在感。闭店与裁员仅是权宜之计,未能解决品牌DNA缺失与消费者信任危机。

其次,出售资产。出售纽约、米兰、巴黎的房产以减轻95.03亿欧元债务压力,但仅为短期止血,无法解决根本问题。中国消费降级加剧,高端消费者流失,Gucci需重新定位以吸引理性消费者与高净值客群。

最后,人事调整。快速更换创意总监虽显示出管理层急于求变,但由于缺乏长期规划,导致风格断层与管理混乱,不但没能保持品牌辨识度和市场热度,反而加剧消费者与市场的不信任。Gucci需要的是稳定的创意领导与协同战略,而非频繁“换人”。

2024年开云股价累计下跌21%,2025年再跌4.4%,德意志银行下调目标价至168欧元,反映市场对其前景悲观。

结语

Gucci的陨落是开云集团短视战略的苦果,也是奢侈品行业结构性调整的缩影。过度扩张与联名泛滥摧毁了稀缺性,风格转型失败与数据驱动导致品牌DNA崩解,未能适应新奢侈观让Gucci错失Z世代与高净值客户。开云集团的困境反映了行业寒冬的残酷现实:中产萎缩、竞争加剧、马太效应与新兴趋势,正在重塑全球奢侈品格局。

Gucci从“Gucci Style”到奥莱打折品的转变,是行业寒冬的预警,也是对整个奢侈品行业的一次深刻反思:企业需要通过多元化与全球布局,增强抗风险能力,否则将在竞争中被边缘化。未来,行业内并购热潮与涨价策略可能进一步加剧马太效应,开云集团若不能及时调整战略、优化品牌结构、重建消费者信任,恐将在寒冬中被落得更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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